近日,在北京,外交部发布的一部宣传片因片名“不跪”引起讨论。争议并不在影片内容,而集中在这两个字上:一个已经站起来的国家,为什么还要反复提到“跪”? 这个疑问并非没有道理。语言有时很微妙,否定一个词,往往仍会把注意力带回那个词本身。有人想表达和平,却不断强调反对战争;有人想说明自立,却反复使用“不屈服”。从传播角度说,标题确实可能让部分观众产生错位感。 但宣传片的标题,不只是给本国民众看的说明文字,也是一种公开表达。它要传递情绪、划定立场,还要让特定对象迅速听懂。若只从字面判断,容易忽略它所面对的受众和语境。 “不跪”真正针对的,未必是那些早已认同国家立场的人,而是仍在强权面前犹疑、把依附当作安全的人。对这部分人来说,问题不是懂不懂“站立”,而是敢不敢站立。 有人问:“既然中国已经强大,为什么还要用这样带有屈辱意味的字眼?” 回答并不复杂:正因为历史上受过压迫,才更清楚“跪下”意味着什么;正因为今天拥有了更充分的实力,才有资格把这个问题摆到台面上讲。它不是回到旧时代,而是把旧时代留下的心理阴影直接揭开。 中国近代外交史中,“跪”从来不只是一个动作。它背后连着不平等条约、列强特权,也连着弱国在谈判桌上的被动处境。新中国成立后,外交工作的核心变化之一,就是不再接受以实力压人的逻辑。周恩来在外交实践中反复强调和平共处、平等相待,这种原则不是软弱,而是立场清楚。 因此,“不跪”并不是在承认中国仍处于低位,恰恰是在否定那套要求中国低头的规则。标题把矛头对准的,也不是普通外国民众,而是霸权思维,是把国际关系理解成“谁强谁说了算”的旧秩序。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层面。外交宣传往往同时面对国内和国外两种听众。对国内,它是在提醒那些受到外部舆论影响、对国家道路缺乏信心的人;对国外,它是在告诉一些国家,合作不必建立在单方面服从之上,国际关系也不只有选边和附庸两种选择。 这里的“争取”,不是要求所有国家立刻采取相同立场,更不是把复杂的国际关系简单化,而是争取更多理解、更多合作,减少被霸权裹挟的国家。外交语言可以强硬,但外交目标仍然是扩大共同利益。 有意思的是,若换成“不退”,语气会更平稳,也更适合面向所有国民。这个词强调的是边界和定力:不主动挑起冲突,也不因压力而放弃原则。它比“不跪”少一些刺激,却多了一层战略耐心。 不过,宣传片未必一定要追求四平八稳。面对不同对象,使用不同表达,本就是公共传播的常见做法。面向社会大众的文字,需要沉着;面向强权逻辑的喊话,则可能需要更加直接。两者并不矛盾。 毛泽东曾用“气多钢少”和“钢多气少”形容抗美援朝时期中美双方的特点。那时的新中国物质基础薄弱,却有不低头的意志。抗美援朝战争从1950年10月开始,到1953年7月停战,付出了重大牺牲,也证明意志和组织能力能够弥补许多现实差距。 今天再引用这层意思,重点不在制造对抗情绪,而在说明一个朴素道理:一个国家能否坚持原则,既取决于精神,也取决于实力。没有实力支撑,口号容易变成空话;只有实力而没有立场,也可能在压力面前反复摇摆。 毛泽东还讲过一个“吹鬼”的故事,意思是人一旦认定对方不可战胜,恐惧便会不断放大;而当人敢于反吹一口气,那个看似庞大的鬼影就会显出虚弱的一面。这个故事当然不是国际关系的完整解释,却揭示了强权威慑中的心理因素。 所以,争论“不跪”是否恰当,关键不只在词语本身,还在于它究竟对谁说、反对什么、想争取什么。若把它理解成自我矮化,标题确实显得别扭;若把它看作对霸权逻辑的直接回击,含义便完全不同。 外交表达从来不是作文比赛,不必每个词都圆润温和。它有时需要留余地,有时也需要亮明态度。“不跪”二字,正是把态度放在了最醒目的位置:国家可以谈判,可以合作,可以克制,但不会把尊严交给别人决定。 特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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